编者按:文化是城市的灵魂,文艺是时代的号角。《君子莲》杂志自2001年创刊以来,秉持“文化使命、人文氛围、名人效应、湘潭特色”宗旨,深耕湖湘沃土,赓续红色文脉,汇聚各艺术门类成果,已成为展示湘潭文艺水平与城市形象的重要窗口。即日起,红网湘潭站联合湘潭市文联推出系列报道,走进这本杂志的字里行间,聚焦佳作匠心,以融媒视角呈现莲城文艺蓬勃气象。
昔日,湘潭市作为重工业生产城市,拥有众多国有大中型企业。其中湘钢、湘机、江麓、江南、湘锰、湘纺等六大厂矿,更是闻名遐迩。论规模论实力论影响,有“十里钢城”之称的湘钢,身处湘潭厂矿企业中的“头部方阵”,贡献突出。
数十年飞逝而过,生长于潭城的我和家人,与湘钢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千丝万缕的联系,也累积下诸多情感故事。现择其要者,呈现给读者诸君。
一
初识湘钢,始于七十年代初。其时,母亲从市委机关调任岳塘区,全家亦从河西地区迁往河东岳塘区下摄司财贸宿舍,距湘钢约一华里。白天,从家门口眺望钢城,耸立云天的烟囱,冒出一股股黑色烟雾,散入周边天空、融入茫茫云海;入夜,炼铁、炼钢高炉,释放出团团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烟雾、红光,系钢城昼夜冶炼、紧张繁忙的象征。
然引起少年之我欣喜若狂的,便是奔赴湘钢俱乐部看电影、观戏剧。步出家门,迈步马路,朝钢城进发。途径约三四百米长的砂石路,往左一拐,沿树木森森的“街边公园”外线行走百余米,便行至湘钢俱乐部。
俱乐部前坪宽敞。白天,人们步履匆匆,穿越而过;入夜,职工及家属从四面八方汇集拢来:散步、打“太极拳”、跳“忠字舞”,人声鼎沸。俱乐部礼堂,放电影、演节目、开大会。礼堂中,我看过“渡江侦察记”“地道战”“地雷战”“三进山城”等红色题材电影,欣赏过岳塘区政府汇演的样板戏“沙家浜”,度过很多难忘的夜晚。对京剧“沙家浜”,印象尤为深刻。那时,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汇集优秀演员,争相饰演“八个样板戏”。岳塘区政府的“沙家浜”剧团,阵容强大、道具齐整,在全市各大剧院,包括湘钢俱乐部,陆续上演。郭建光的扮演者,舞姿优雅、造型独特,手握驳壳枪,向上挥舞的动作,令人叫绝。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湘钢数万职工中,不乏艺术人才,自编自导的文艺节目,常在俱乐部上演。时光久远,诸多往事已然忘记,然“戏票”一剧,甚难忘却。该戏大意:某车间班组长抑或妇女主任(具体职务忘了)弄到了一张省某剧团来潭演出的票。归谁去看,她颇费思量:自己去看,未免浪费;丈夫去看,似无必要;送给邻居,也划不来。左思右想,送给了管人事的陈科长,以便今后办事方便。此“四方小票”,能值几个钱呢?放在今天,肯定拿不出手。然在物资匮乏、文化相对贫瘠的年代,一张戏票,自有其使用价值。
女子从陈科长家送票出来,兴高采烈地唱了一大段,其中“只有送给陈科长,才趁我心”两句,被我牢记心坎。于今回忆,依旧鲜活地浮现于脑际。
湘钢的文艺节目,七十年代初,已达相当水准,给我稚嫩头脑,输入了难得的信息。
二
唐姓邻居,有六七个子女。老四唐伟成,跟我年纪相仿,交往至今。老大唐彦炎,个高、鼻大,被人戏称为“大鼻坨”。“大鼻坨”系湘钢电工,常与小他十岁、年仅十二三岁的我下军棋、走跳棋。忘年之交,其乐融融。
我们全家,包括父母、四个兄弟姊妹,挤在两间房中,每间约二十余平米。外加四五平米厨房,以及与邻共用的十多平米后坪。洗菜、热天冲澡等,均在后坪解决。大小便,得迈开双腿,去百米开外公厕。
今天洗澡,于自家洗漱间抑或卫生间,一拨水龙头,冷水或热水便喷涌而出,洗个畅快淋漓。七十年代初,一般人家无洗漱间,亦不知液化气、燃气为何物?春暖花开、炎炎夏日、初秋季节,塑料皮管套上水龙头,打着赤膊、穿着短裤,在后坪中冲洗。深秋天气抑或隆冬季节咋办?灌满带嘴水壶,搁煤炉上烧得滚烫,倒进澡盆,掺入冷水,趁着五六十度水温,脱掉鞋袜,坐入盆内,肥皂涂抹,缓慢搓揉。搓出满身泡沫、全身热汗后,将浸满热水的毛巾,搭在肩背,擦抹全身……洗完澡、揩净身,汗渍污垢,黑乎乎的,浮于水面、粘住盆壁。倒掉脏水,温水冲洗、擦抹数次,木盆方才干净。洗一次澡,好比给浑身上下,来一次“大扫除”。
深秋、寒冬,洗澡成为难题。虽说人小不惧脏,不像邻居中的大哥大姐,谈情说爱,非把一身弄得清清爽爽不可。然它究系一桩“绕不过的烦恼事”。好在有湘钢,有“大鼻坨”彦炎哥。
十里钢城,炉火熊熊。燃煤产生的煤气,经脉络般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分厂、车间,进入锅炉燃烧,热水生成。同时,高炉冲渣水制热水的换热站,制成大量热水,致使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间间澡堂,相继建立。
我瞅准机会,赖上“大鼻坨”,以解决“洗澡难题”。
彦炎哥正谈恋爱。对象为钢城姑娘,虽不甚漂亮,然在男多女少的湘钢,姑娘飞俏的。不少牛高马大、相貌堂堂的北方男子,在本厂乃至本城娶不到媳妇,便去乡下找对象,形成了六七十年代的“半边户”现象。“大鼻坨”倾心的恋人,不但有城市户口,且系湘钢女职工,故他捧在手上怕“融化”,常与姑娘手牵手、肩挨肩地逛马路。为讨齐他肩高的姑娘欢喜,他精心打扮自己:颈系“假领子”、内穿圆领衫,外罩猪皮夹克,我和伟成瞧着,忍不住“嗤嗤”偷笑。“大鼻坨”周六洗澡,雷打不动。有次,他迈出家门去澡堂,我灵机一动,拦住他说,彦炎哥,我一身邋遢死的,你带我去洗个澡好吗?他望我一眼,犹豫片刻,拍拍我肩膀,说,好,去拿衣服吧!我欣喜地钻入家门,带上毛巾、肥皂及换洗衣服,屁颠屁颠地出门尾随其后,同去湘钢。
从此,每逢周六晚或周日白天,“大鼻坨”提个帆布袋,塞条毛巾、一坨肥皂及换洗衣服,迈着轻快步伐、吹着口哨去钢城。我踏着拖板(木式拖鞋),将毛巾衣裤夹在腋下,伴随着他,一路前行……洗澡难题,终于解决。一次,进厂时,守传达师傅问,去哪?彦炎哥答曰,本厂职工,去洗澡!且反问道,你新来的吧?对方忙答,是的,昨天刚上班!见我紧张兮兮的模样,师傅犯疑:小孩呢?我老弟,一起去洗!彦炎哥从容作答,对方没再吭声。
澡堂宽敞,十几个小间,水管沿墙上爬,高出人头。龙头高悬,使劲拧几下开关,水便“哗啦哗啦”地朝下倾注:往左拧,倾泻热水;往右拧,冲下冷水。跟如今的开放澡堂、厂矿澡堂等,包间式样,无有二致,然现在手往开关左或右搭一下,水便从网状龙头喷薄而出,洒落成圆弧形状,淋在身上,如温柔之手,抚摸着你。那时拧开开关,水自管中冲出,粗壮如柱,“噼里啪啦”浇在脑袋、肩膀、脊背及胸腹上,跟盲人师傅给你捶胸捶背捶腿捶腹相似,微微痒痛,略感舒适。澡堂内,水雾弥漫、气浪翻滚,除去水响,一片安静,任你热水淋身,酣畅淋漓。洗完澡、揩净身,浑身通红,人称“红皮老鼠”。穿好衣服、走出澡堂,微风拂来,惬意舒泰,神仙般逍遥自在。
感谢湘钢,感激彦炎哥,严寒冬季,给我们清除污垢、带来温暖。
三
我哥蒋维亚,曾对我说,湘钢体育,分外活跃,参加者众。其实,他本人便属体坛健将。哥是头胎,吸足母乳,吃够牛奶、鸡蛋等营养食品,加之爱动,故体格强壮,浑身肌肉,站那就像“一筒布”。十三四岁时,邻居易叔叔有次抚摸他光溜溜的脑袋,捏捏他硬邦邦的臂膀肌肉,称赞道,你这模样,极像《水浒传》中的“鲁智深”啊!
哥打小调皮。五六岁时,常跟同龄孩子玩耍打闹,一次不慎,跌入沟渠,左腿摔成骨折。后虽治好,相当岁月里,一遇梅雨季节,患处便隐隐作痛。市二中副校长许斌生,一直认为,蒋维亚属本校有史以来,最难管的学生之一。几十年后,许校长还清晰地记得,有次蒋维亚上课迟到,被班主任关在教室外。他捡起石头,将玻璃窗户砸烂,抬起右腿,将门几脚踹开,冲入教室,圆瞪双目,瞧着老师……翌日,班主任把我父母喊去,一五一十地告知原委。当晚,父母将他绑上木楼梯,一前一后地向塘边抬,声称要将他“沉塘浸死”,吓得维亚哥脸色惨白。外公“闻讯”赶来,劝亚哥认错,立下誓言,不再重犯,父母方才“放他一马”……
六十年代,我们住在市委机关大院。力大无比的他,时常跟大院孩子斗狠角力。有回,三个年纪相仿者,让他平躺地面,将其四肢使劲按住。他稍一用力,便纵身跃起,握紧的拳头,将其中一人撞出鼻血,流淌不止;青年黄某某,跟我哥扯皮,动起手来,被维亚哥胖揍一顿。他不服气,跑来二楼我家闹事,被哥一脚从二楼踢翻滚到一楼。其母前来告状,害得我父母赔礼道歉。维亚哥以勇力和爱打架,闻名于市委机关和所读学校,令父母操碎了心。
我爱去机关后门外的民主路,与街头孩子扇油板、点单子、滚铁环,若闹矛盾,拳脚相向。打不赢时,我便威胁对方:告我哥去!对方顿时泄气,忙赔不是。众人心中,蒋维亚等同“花和尚”鲁智深、“打虎英雄”武松,招惹不起。
六十年代末,“上山下乡”运动风起云涌。十五岁的维亚哥,受一帮子朋友撺掇,怀揣“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赴“广阔天地里”干出一番宏伟事业的雄心壮志,瞒着父母,报名填表,将赴炎陵乡下当知青。父母听到消息时,离开拔仅剩两天。行事果断的母亲,从湘潭县矽沙矿农场请假,匆匆返潭,制止了哥的莽撞——将其下放念头,拦腰斩断……是啊,他年纪尚小,若去了乡下,脱离了父母视野和管教,难保不跟知青,乃至农村孩子打架斗殴,惹出祸端。
两年后,维亚哥招工进厂,成为湘钢职工。从此,脱缰野马般的他,逐渐“改邪归正”!缘故有二:一是随年纪增长,慢慢懂事、成熟,行事不再那么鲁莽;二是厂纪厂规,不容触犯;厂里教育,入心入脑,改变着他的性情,使其逐渐向上向好。几年后,他谈情说爱了。我嫂子赵东风,系哥同一分厂会计,身段苗条、长相清秀,尤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令人无法抵挡,追她的男青年,排成一字长队。谁料,她竟“鬼迷心窍”,看上人称“蒋矮子”的我哥。维亚哥没成想这般好事,居然落到自个头上,每日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自恋爱时起,到洞房花烛夜、为人父母,乃至如今年逾古稀,长相、身材均胜我哥的嫂子,就像笼子,套住了他的心。一贯胆大包天、不服管教的他,被调教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连说话也变得轻言细语,再没惹事生非。嫂子除将“野马般”的丈夫“套上笼头”外,亦把独子蒋凌云培养成为企业家。钢中毕业的侄儿,于餐饮行业“一枝独秀”,开设于省会长沙、一线城市深圳的“天宝兄弟”餐饮连锁,顾客天天挤满餐厅、包厢,且长盛不衰。
身强力壮的维亚哥,身处体坛活跃的湘钢,下班后、周末休息时多去球场,哪有心思、神气去跟人打架斗殴呢?
文艺和体育,确能陶冶性情,使人向善向好。湘钢体育,我没咋留意,据哥所述,也能想象出其活跃场景。
四
湘钢咋样啦?发展了还是停滞啦?发展速度和质量如何?这些,曾牵挂着我的心—毕竟,它处在湘潭这个大家庭中,与我们息息相关、紧密相连,况且它跟我有那么深的渊源,那么多的联系呢?
据相关资料介绍:湘钢是新中国钢铁工业“三大五中十八小”战略布局中,5个年产钢50-100万吨中型钢铁企业之一。经过六十多年建设发展,湘钢现已成为中国南方千万吨级精品钢材制造基地,全球单体规模最大的宽厚板生产基地,产品涵盖线棒板三大类1000多个品种,具备年产钢1600万吨的综合生产能力,资产总额690亿元,本部主业在岗职工近7000人,阳春新钢铁在岗职工2600余人,全集团总人数约1.6万人。从上述这些数据中,充分说明,湘钢没有辜负党和政府的重托、湘潭人民的期盼,为“伟人故里”增了光、添了彩。
数字说明问题,然不免枯燥抽象,让我“下马看花”,现场感受钢铁巨人的生动场景吧!2025年,市文联两次组织文艺界相关人士,赴湘钢参观访问,本人均添列其中,对湘钢有了全新认知。我们看到的湘钢,不仅是一个快速前行的钢铁企业,更是一座“质量升华”“环境友好”的现代化钢城。
长久以来,高温炉边,工人手持钢钎、挥汗如雨的冶炼钢铁场景,镌刻于脑海。如今的湘钢,炉旁虽需人工操作,然智能飞行系统等技术的应用,高炉温度检测、煤气管道气体检测等工作的自动化和智能化水平提升,减少了对现场人员的需求。我们伴随炼铁分厂书记进入管控室。室内,数名工程技术人员,安静地坐于桌旁,观看或点击一台台电脑屏幕,扫视、掌控着炼铁车间每道工序……
从炼铁分厂赴宽厚板厂,我们驾车左行右拐,快抵达目的地时,被行驶火车挡住,静候运载着沸腾铁水的封闭火车,呼啸而过之后,方才从抬高的木栏杆下,穿梭通过。
“环境友好”,不再是“空口打哇哇”,已成实打实的行为规范。
从下摄司、易俗河,以及河西的雨湖区,远眺钢城,高炉林立。入夜,炉火熊熊,红透半边天;白天,烟囱释放出白色水蒸气,袅袅腾升,跟蓝天白云融为一体。从黑烟到白雾,源自于升级改造除尘设施、开展脱硫脱硝项目、提高清洁运输比例等诸多措施;源自于投资40多亿,完成23个有组织污染源的超低排放改造以及200多个无组织污染源的超低排放改造。
污水处理,历来是道难题。厂矿污水、废水,昔日排入江河。“母亲河”湘江,从古及今,属于两岸民众饮用之河、生息之河,一度成为污染重灾区。竹埠港化工区、下摄司老工业基地的厂矿,以及沿岸企业,废水多往河中排放,污染了湘江水质。河中漂浮油污、垃圾,河水被阻,流动缓慢。清澈河流,污浊不堪。你想下河游泳,抑或横渡湘江,一瞧河面,念头立马打消。于今,随着投入加大、技改成功,从根本上改变了污水入河。各方齐心协力,江河治理,成效显著,湘江清澈明亮、流动欢畅起来啦!
导引者介绍,废水出厂,污染水源,且排泄掉可资利用的金属。厂内安装污水处理系统,如废水综合利用工程一期、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物综合治理技术改造项目、全厂雨污分流工程等,投资巨大、成效明显。我们顶烈日、冒酷暑,靠近系统所在地时,迎面一口人工塘中,冲起数道粗大水柱,微风拂来,晶莹透亮水珠,飘洒在人脸、脖颈,携来阵阵凉意。众人沿塘边,入污水处理厂,连成一体的净水系统,“隆隆隆”地昼夜运转,将分厂或车间管道送来的废水,经沉淀、过滤、净化、消毒等工序,变为那冲天而起的净水,送往循环水站作补充用水,以及车间生产用水,乃至厂内绿化、景观用水等,循环往复,多次利用。沉淀之物,亦分解出有用金属。
“中水回用”,变废为宝。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贯穿于城镇、乡村,也贯穿于厂矿、企业,作为大中型国企,湘钢独领风骚。
钢厂绿化,颇具特色。从宽厚板分厂出门,一个个小花园式的绿化带,处在街心或路侧,绿草红花,蜂飞蝶舞;枝叶繁茂,摇曳生姿;绕出分厂,沿钢城外环驶出总厂,车窗外,遮天蔽日的树木、幼童般身高灌丛、脚背深的芊芊青草,绵延不绝,令人心旷神怡,我不禁惊叹:这究竟是闻名遐迩的国营厂矿,还是莺歌燕舞的乡村盛景?
环境改善,新招迭出。宽厚板厂负责人,引领我们,穿行在分厂宽敞、笔直的巷道走廊中。廊上吊顶、板砖铺地,墙面装饰材料,中央空调释放冷气,自车间踏入前的股股热浪,顷刻被消融殆尽,浑身凉丝丝的。负责人说,工人、工程技术人员,办公楼内的工作人员,上下班时,均从封闭式走廊通过,以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的厂区,出入平安、环境优雅、“以人为本”。作为钢城职工,你难道不感到欣慰和骄傲吗?作为外来参观者,你难道不感到钦佩、向往吗?
五
钢城文艺,我略知一二。
厂史馆大楼。上二楼拐弯处墙上,挂有曾荣获国家级大奖的版画家徐旭、湖南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熊汉泉、省书协副主席伍剑等艺术界名流的简介和图片;文学领域,国家一级作家杨华方获过省级大奖。上述名家,成长于钢城、扬名于国省。
他们或跟我走得近,或时常一道参加相关文艺活动,对其在文学艺术领域的成就,我相对熟悉和了解。能诞生数位国省文艺名家,湘钢不简单。更令钢城人自豪的,当推中国焊接领域的杰出代表,被誉为“大国工匠”,以及“七一勋章”获得者的艾爱国。艾老名满三湘,因谈文艺,故不多加涉及。
“十里钢城”不仅诞生了文艺名家,且群众性文艺活动,一波连一波、一浪接一浪,如潮奔涌。采访炼铁分厂时,我遇见湘潭市书协副主席雷威。雷威于该厂从事办公室工作,在分厂领导支持下,他发挥书艺专长,组织职工文艺活动。热情好客的雷威,引领我们去“阅读室”兼“活动室”参观。室内靠墙,摆放着书柜,柜上堆满各类文艺和业务书籍。柜顶之上,分厂所获奖杯,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长长条桌、靠椅,用来阅读及学习讨论。
墙上镶嵌版画山水画人物画书法等斗方、扇面。雷威兴奋地告知我,这是爱好美术、书法的炼铁分厂工人,业余时间创作的。他递给我一本“湘钢炼铁厂”所出的“献礼建厂六十五周年炼铁职工美术书法摄影作品集”,我坐在桌旁,慢慢品读,其中作品,有的已达相当水准,甚至能够参加全市书法展美术展摄影展。我想,说不定还将产生新的徐旭、熊汉泉、伍剑等艺坛名流,乃至超越其成就的文艺巨匠。
六
于今,我依旧受惠于湘钢。
岳父年轻时,作为地方优秀人才,从市针织厂选派调入湘钢。于钢城奋斗了30年。退休后,满崽肖亮平顶职进厂,分入钢城技校,成为人民教师。岳父岳母,虽已仙逝,然子女之间,感情深厚。多年来,肖亮平每周打发宽厚板厂的儿子来我家,送食堂做的肉包子、大馒头、银丝卷、葱花卷等,东北味道,口感甚佳,属于中南小城其他居民,难以享受到的精美早点。近来,得知我爱吃粗粮,又常送糙米。
我非湘钢职工,能够享用钢城食品,如同当年冬季来此洗澡,享受温暖。
此其一,还有之二。
数十年一晃而逝。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之我,已近古稀之年。然老有老的乐趣。外孙蒋勇航,出生之后,我夫妻俩带养身边,虽忙点、累点,却也尽享“天伦之乐”。
培养后代,需多方入手——重视文化教育,灌输知识、陶冶情操;锻造健康体魄,越过漫长人生。游泳成其健身项目之一。得知我们带孙戏水,亮平拜托熟人,以极优价格,帮我们办了钢城游泳馆年卡。钢城泳馆,系全市最佳泳馆之一,泳池宽敞,热水丰沛,停车便利。周末,我驾驶小车,载着四岁的勇航孙,从河西地区的宝庆路,穿越一大桥,途径体育馆、市第三中学等地段,驶入钢城。
这,仿佛当年唐哥“大鼻坨”携我来湘钢洗澡一般。然时过境迁,鸟枪换炮——如今澡堂,升级为游泳、洗澡等多位一体的健身、休闲场所,出入方便、服务周全。初始,勇航孙背绑塑料方块,如小青蛙般四肢划动,兴奋地发出“嘻嘻嘻”的欢快笑声,在泳池内,来回游动。我紧随一旁,小心照看。游过五六趟后,我会问:尽兴了吧,上岸冲澡好吗?他摇摇小脑袋,说,不好,我还要游。
路途不短,一周来游一次,或两三周游一趟,无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加之我自个游游尚可,充当教练则不行,故他游了一两年,照样如“小小秤砣”般,浮游不起。孙所入小学,途经白马湖,湖面宽阔、水波浩荡,若不小心跌入湖中咋办?他学会游泳,势在必行。开学前一月,携他去居家附近的“金都游泳馆”拜师学艺,教练手把手地指导,有钢城两年基础,几天之内,他便学会了游泳,我心头悬着的石头,“当啷”落地。
从此,我一门心思驾驶小车,携孙奔赴钢城,跳入泳池,花一两个小时,亲吻水波、放松自我后,上得岸来,走入澡堂,在水汽腾腾之中,将记忆拉回至50多年前,重新体验当年寒冬腊月、浑身颤栗之时,被温暖的钢城暖气、热水,萦绕、包裹身躯的惬意和舒泰……
十里钢城,我心仪之城,心爱之城!
来源:红网
作者:蒋鸣鸣
编辑:杨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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