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文化是城市的灵魂,文艺是时代的号角。《君子莲》杂志自2001年创刊以来,秉持“文化使命、人文氛围、名人效应、湘潭特色”宗旨,深耕湖湘沃土,赓续红色文脉,汇聚各艺术门类成果,已成为展示湘潭文艺水平与城市形象的重要窗口。即日起,红网湘潭站联合湘潭市文联推出系列报道,走进这本杂志的字里行间,聚焦佳作匠心,以融媒视角呈现莲城文艺蓬勃气象。
董鸡一家子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边处处蛙。”连续几天下雨,家门前的水塘已到了历史高水位。水珠在通往田野的路边草叶上滚动,鼓了一夜的蛙鸣声渐次歇息。整个田野都被禾苗的绿色给统治了,再无其他杂色。
这是六月的一个清晨。从河对面的禾田里传来“咚!咚!咚!”的一连串鼓点声,短促,清 脆,热烈,这是董鸡的叫声。从每年五月开始,这声音总会穿过晨昏中的田野传到我的耳边,近许多年却一直无缘一睹它们的真容。这独特而神秘的叫声在沁凉的晨光中震颤,像青萍下隐约游弋的鱼影,勾起了我的好奇。
踮脚快步赶到老拱桥边,藏身于枫杨树下,用望远镜仔细扫描。大约五百米外,前方左起第五根电线杆附近的灌木丛与秧田之间,有一只黑色的大鸟正挺拔地站在田埂上。它身长四十厘米左右,体型像公鸡,只是尾羽翘得不如公鸡那么高。前额有一长条形的红色额甲,如武士的红盔缨,从喙的末端一直延伸到头顶之上,绿色的禾苗使它显得煞是英武。它的喙是黄色的,通体呈黑色,在田埂上快步走动着,一步一点头。忽然,它低头伸脖,脑袋像锤子一样在空气中连续敲打着,“咚咚咚”的叫声便一波接一波地响彻整个田野。正是董鸡。
董鸡只有夏天才会光临我们这片田野,它们喜欢栖息在河边的草丛或秧田中,主要吃水生昆虫、虾、螺、蚱蜢等,也吃植物嫩芽和稻子。董鸡的体型在秧鸡家族中算是大个子,但胆子却很小,十分机警,只是晨昏或阴天会在田埂等相对开阔的地带活动。刚下过雨的田埂太松软,当我小心翼翼沿着田埂前行想靠近董鸡时,却不小心踩踏了一处泥土。董鸡被惊,呼啦啦地飞起来,脑袋和双脚一前一后伸得笔直,整个身躯呈一条直线,只有两扇翅膀矫捷地扇动着,飞快地落在更远处的秧田里,从禾苗中消失了。
傍晚六点多,匆匆扒了几口饭,我再次来到早晨董鸡出现的地方,果然又遇见了这位让我惦记的“老朋友”。令人欣喜的是,这次看到的不是一只,而是两大两小共四只!董鸡一家子正在田埂上谨慎地行走。早晨看到的那只通体黑色的显然是董鸡爸爸。另一只体型稍小,羽毛颜色是麻黄和棕褐色相间,头顶没有红色额甲,显然它是董鸡妈妈。两只小董鸡体型只有董鸡妈妈的一半大小,羽毛与母亲的颜色相近,像两团会蹦跳的毛栗子。
董鸡爸爸只在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会儿,便朝着西南方向的禾田中走去,不见了。而董鸡妈妈带着两只小的,在另一条田埂上边走边东张西望,觅食的同时还不忘警戒。两只小董鸡在田埂上跳来跳去,在禾苗里钻进钻出,有时还扑棱着未丰的羽翼,从妈妈的肚皮下钻过去。董鸡妈妈的脚丫子又长又大,像一个脚掌大得有些畸形的农妇。它跨过小沟坎的姿势真美,轻轻跳跃着,稍稍扇动翅膀,这让我想起春天在花丛中雀跃的少女。第一次在野外看到董鸡一 家子,我心里不免紧张得咚咚咚打起鼓来。
身边的禾田里,至少有三十只白鹭、池鹭和牛背鹭在出没,黑卷尾贴着禾苗忽高忽低地捉虫子,白鹡鸰、燕子、八哥、喜鹊、斑鸠在田野里飞来飞去。董鸡一家子好像不喜欢这样的热闹,两只小的先在禾苗中消失,再没现身。几分钟后,董鸡妈妈沿着田埂独自往小河边的灌木丛慢慢走过去,也渐渐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田埂上的草丛又深又密,我在河边一处草地上盘腿坐下来。远处青山葳蕤,眼前稻田里满目葱茏。飞鸟们一群又一群飞回它们温暖的巢,只有我像一株生了根的芦苇坐在这河边,回忆漫天飞舞。
从儿时开始,我便听着董鸡的叫声长大。
“秧鸡子”是我们对董鸡的一般称呼。每年五月前后,进入董鸡的繁殖季。它们从南方飞来,为了竞争伴侣,雄董鸡在这个时节的叫声最响亮频繁,有时还会与其他同性激烈打斗。稻田中有的禾苗长得比周边更高更密,董鸡夫妻会在这里将禾苗弄倒,垒成一个简陋的窝,产下三五颗蛋。经过小两口三周左右的孵化,一群三五只毛茸茸的小可爱就会破壳而出。小董鸡在雌鸟带领下学习涉水、游泳和觅食,一周左右就可以独立生存了。董鸡一般每年繁殖一次。到八九月份繁殖季结束,雄董鸡的黑色羽毛和红色额甲将自动脱落,恢复到雌董鸡一样的毛色,回到乡野村夫的本色。每到这个时候,它们又要暂时离开我们这片田野去南方了。
董鸡常单独或成对活动,很少成群。它们腿长而强劲,平时喜欢扑扇着翅膀在水田中奔跑,较少飞行。童年和少年时代,我多次看见董鸡被我们无意中惊扰后仓皇逃窜的样子,也见过董鸡的鸟窝和雏鸟。贪玩的我们屡屡试图去捕捉它们,但没有一次得逞过,董鸡的身手矫健,又会飞,被抓到的概率太低。
成年后离开故乡,董鸡“咚咚咚”的声音不分昼夜地在记忆里鸣响,成为我心头最具象的乡愁。但之后回家,有二十多年几乎没有听到过董鸡的叫声。由于化肥农药的滥用和村民们的捕捉,董鸡和鸟雀们渐渐抛弃了我们这块土地。直到近十多年来,生态环保观念在乡民们心里生了根,各种留鸟和候鸟才重新回到这里,并且数量呈现报复式的增长。
我记不清曾在这样的黄昏静坐过多少年头,仿佛一辈子都在等待。我究竟在等什么呢?哦,我只是在等那董鸡一家子,但它们迟迟不再现身,酝酿了五十年的怅惘情绪又在眼前浮起来。好在脚下的泥土和家乡的田野越来越生机勃勃,这些野性的美好一年比一年增多,源源不断地带给我慰藉和快乐。
之后的几个周末,我还见过两次成年董鸡的身影,但它们比之前更加机警,小董鸡再没见过。在几处水田边湿润的泥地上,曾找到一些清晰的三爪大脚印,印痕很深,看着像是董鸡的脚印,但不能确定。因为这片田野我还见到过雉鸡、黑背紫水鸡、白胸苦恶鸟等其他与董鸡相似的鸟类。
“咚咚咚”的董鸡叫声倒是每次回来都能听到。它们像一个个藏得很深的敲鼓手,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最后一次听到董鸡的鼓声是在立秋前后。
雉鸡的身影
一尺高的枯黄稻草蔸密密麻麻直立在收割后的稻田里,稻草下刚冒出一层薄薄的青草和紫云英苗,被自然的神奇之手编织成一层毛茸茸的杂色地毯,厚实地铺陈在隆冬时节的田野 中。鹅蛋黄一般温软的夕阳悬在西边的山坡 上,将金色的霞光均匀地镀在空阔而平坦的旷野里,令大地显得和煦而又温馨。我走动的身躯被身后的夕阳投射到前面三十多米的稻田里,影子像一个高而瘦的巨人,不停地跳跃着,舞蹈着。
冬至前后,连续几周的天晴让泥土变得干爽,而被收割机轧碎后抛洒的稻草则使稻田愈发绵软而温润。我像一只顽皮的小狗,扛着照相机在毫无遮挡的田野里撒着欢儿,时不时惊飞一群小鹀和燕雀,时不时又唤醒一只鹞鹰。棕头鸦雀、白头鹎则像侦察兵一样,在我身前身后的不远处飞来飞去,根本不怕人。它们矫捷地飞翔跳跃的姿势使我格外开心。
突然,一只肥嘟嘟的雉鸡短促地“噶”了一声,从我前方三米远的稻田里啪啪啪地惊飞起来,擦着我的身子,往身后的夕阳飞过去。它的身影正好融入一片晕红而炫目的霞光中,然后落在三百米外的另一丘稻田里,躲进枯草丛后不见了。这是一只壮硕的母雉鸡,它麻黄的颜色与稻草太过相似,以致隔我如此之近我却没有发现。本以为在我身影跳荡之处,所有的野物都会提前避让,没想到这只雉鸡竟然能够沉住气,一直到我即将踩到它才扇翅逃走。可见它对自己的隐身本领有多么的自信。我已经因为惊扰它而感到抱歉,就没有回头再去找它了。
这是冬日的田野,没有农作物的遮掩,雉鸡们可藏身的地方不多。几乎每次从田野穿过,我总要惊飞一两只雉鸡。在老拱桥西南边的荒草地,在三叉河边的矮竹丛,在一览无余的稻田干草里,都能偶遇它们呼啦啦飞逃的身影。雉鸡们善于奔跑却很少飞行,除非情况过于紧急。它们的飞行姿势也实在不敢恭维,两扇短小的翅膀急切地扑棱着,驮着笨重的身躯,像逃命一样一条直线往前射去,飞行高度不过五米,最远距离不过三五百米。
如果在禾苗和青草茂盛的春夏时节,或者灌木丛多的山林里,它们就用不着如此惊慌,那时有太多的地方供它们逃跑和藏身。芒种时节,我曾偶遇过悠闲的雉鸡一家子。
那几天一直下雨,三岔河的水面已贴近水泥桥板。站在桥边的河堤上,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一大两小三只雉鸡在西北方约四百米处的田间草地上活动。大雉鸡是一位朴素的母亲,全身麻黄色的羽毛上缀满了棕黑色斑点。它站直身躯伸长脖子朝我这边张望了一会,然后压低身子钻进草丛,隔一会儿又伸出头向我眺望。另外两只小雉鸡则一直在草丛中活动,只偶尔看到它们冒出的黄毛小脑袋。之后,高大帅气 的雉鸡爸爸也在旁边的草丛中若隐若现,因为黄昏的光线有些暗,我只能通过望远镜看到它黑色的脑袋、红色的鸡冠和系着白色围巾的脖子,棕红色的背部布满孔雀一样的斑点,散发着青铜般的光泽,黑白相间的尾羽翘得老高。原来这是一个两大两小的四口之家。
雉鸡的警惕性都很高,它们都是独行侠,很少看到成群活动。或许是感受到来自我的威胁,几分钟后,这一家四口就都消失在深深的草丛中。这片荒地的青草又高又茂盛,估计这里就是雉鸡之家的安乐窝。
雉鸡,我们习惯称其为野鸡,它们不像燕子和喜鹊那样被人善待,在黄婆塘是一种命运多舛的鸟类。我的乡邻们,在此前的几十几百年,一直就将雉鸡当作餐桌上难得的美味。因为人们的捕捉,它们的种群数量一直不多,上世纪八 九十年代我几乎没有见到过野生雉鸡。倒是附近以圈养雉鸡为副业的一度还不少,印象中这种人工饲养的野鸡都没有现在所见野生雉鸡这么肥硕。
雉鸡对人的惧怕,可能是它们家族遗传基因里固有的。千百年来代际相传,使它们与人类之间总是保持着远到最好互相看不见的距离。但不久前的一次爬山活动改变了我对它们的看法。在距黄婆塘约十公里的乌川大山白石峰顶附近,一只健硕的雄性雉鸡,一直友善地为我们的爬山队伍加油鼓劲。我们一行三十多人在狭窄的羊肠小道爬行,它奔跑在我们身边三五米范围内的灌木丛里,时不时“咯咯咯”地叫唤着,护送我们走了数百米的距离,同我们一起到达山顶。当我在白石峰顶,想靠得更近一点 与它合影的时候,这只漂亮的雉鸡哥哥也只是 从容地往旁边的灌木丛里快走几步,并未消失,似乎只是有些害羞。
当地朋友说,这只雉鸡或许经常跟在爬山人的身后,因为被人投喂美食的次数多了,且没有遭遇过伤害。可见随着人们生态观念的转变,再没人轻易伤害鸟类,鸟们与人们的友谊也正在修复之中。据说,这乌川大山里面,像野猪、野山羊、野兔等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什么时候它们也能与人类走得更近呢?
夕阳的余晖为我脚下的田野镀上最后一层金箔,雉鸡振翅的声响叩响了我脑海中关于人与自然共生共存的古老命题。千百年来,人类曾以征服者的姿态划开山野的脉络,而今却在反思中重新编织与万物对话的纽带。那只护送登山队伍的雉鸡,多像一位从时光裂缝中走出的信使,衔来关于生态修复的隐喻——当人类放下猎枪与绳索,大地便以最原始的慷慨回馈信任。或许终有一天,稻浪翻滚的田野、竹丛掩映的河岸,都将成为雉鸡从容踱步的庭院,而不再只是它们慌不择路的逃生通道。那时,霞光里跃动的将不仅是鸟羽的光泽,更是文明与自然和解时,彼此眼中映照的微光。
飞翔者的盛会
田垄里的水稻已收割大半,秋老虎却还在发着最后的疯狂。
白天气温高达 35 度,阳光泼洒如瀑,照得长沙县江背镇黄婆塘这个小山村白花花的,连树叶上都发出白亮亮的反光,令我窝在房子里不敢出门。酷热之下,连鸟声好像都停止了。到下午五点左右,暑气已褪去大半,空气中涌动着稍显微凉的风。我带上望远镜走进田野,在田埂上、稻田里往来穿梭,追寻鸟群的身影。
三汊河边收割机啃噬过的田垄间,无数羽丝光椋鸟正在聚集。它们娇小的身姿紧凑而匀称,飞翔的姿势十分优雅,黑白相间的翅膀在空中频繁地扇动着,醒目而矫捷。随后,一场盛大的飞行表演在我的望远镜前徐徐展开。
开始是一小群丝光椋鸟在田野的上空快速游弋,之后发展到密密麻麻数百只,像一朵又一朵灰色的云,一忽儿飘到东,一忽儿飘到西。它们一群一群上下左右翻飞着,时而聚合时而散开,从一丘收割过的稻田飞往几百米外的另一丘,落下不到几秒钟又全飞了起来。整个天空都弥漫着丝光椋鸟们的影子,河边的枫杨、水杉以及灌木丛陆续被它们摇晃了个遍。它们不停地扇动翅膀,漫无目标,只是在天空中比拼着飞翔的技艺,发泄着快乐的心情。有一群鸟飞累了,纷纷落在河边的电线上,挤挤密密地悠闲对话,三根并排的电线被它们站成活的五线谱,并明显地向地面弯曲了许多。这叽喳声里晃动着的快乐气息让人动容。
此时的丝光椋鸟们显然不是在找吃的,它们倒更像是集合在一起举行一场盛大的欢庆活动。这样明艳的秋色,这么丰衣足食的日子,真是值得来一场欢乐的庆祝,它们看似要玩出飞鸟界最嗨皮的花样来。
跨过河流上方的电线上,还站着另一群十几只白鹡鸰在叽叽地欢叫着。用望远镜扫描一 遍,追踪到河对面一丘刚刚收割的稻田里,还有上百只白鹡鸰也在兴奋地上下翻飞,身形灵活如飞梭。突然,一只白鹭从我的望远镜中穿过,个头比白鹡鸰大了好几倍,其飞翔的姿态轻盈 优雅到令人惊叹。
喜鹊、八哥还算沉静,但它们“喳喳喳”的急切叫声却泄露出了同样激动的心情。每一丘收割过的稻田里都有一行行被收割机撕碎后抛洒的稻草堆,喜鹊和八哥们就在倒伏的稻草上跳跃着,从稻草下面翻找谷粒和虫子。它们比较务实。一只水鸟从脚下的河堤边“噗”地飞走了,贴着水面往三汊河的下游飞去,黑色的身子,黑色的翅膀,从身形上看是一只黑水鸡。
黑卷尾看起来更开心。它们黑得发亮的身躯后面拖着一把长长的剪刀,在我视野所及的稻田、河边、山坡等每一处忽闪着。这些身披玄甲的武士,倏尔在空中悬停如篆书中的顿笔,忽地又往稻田俯冲似狂草收锋,有的做出紧急掉头的惊险动作,有的钻进稻田里同我玩起捉迷藏的游戏,还有的则三五成群静默在电线上。与丝光椋鸟喜欢紧挨在一起亲密交谈有所不 同,即便是十几只黑卷尾站在同一根电线上,它们之间至少会保留两米的社交距离,像一群威武的斗士一齐睥睨着前方,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生灵。
之后,十几只黑卷尾一齐从电线上飞下来,越过稻田,往黄婆塘北边山坡的树林里优雅地飞去。黑卷尾的飞翔姿势与众不同,它们习惯于张开翅膀猛扇几把,然后将翅膀收起滑翔一段,如此循环往复呈波浪形在空中前行。当它们将翅膀收起来的时候,很有点空中滑翔运动员的优雅姿势。
今天看到的黑卷尾出奇地多,至少有三四十只。以前只见它们三两只出行,或者单打独斗,很少有这么成群出动的。从收割机倾倒在邻居水泥坪的稻谷堆里,我发现了很多死伤的蝗虫,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收割机啪啦啦响起来的时候,附近的黑卷尾会全体出动,集合在收割机周围上下翻飞的原因了。
斑鸠自然也多,而且这个季节的斑鸠长得格外壮实,它们正驮着夕阳在电线上摇晃,圆滚滚的身躯像一串青铜铃铛。即将入冬了,鸟们都很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正是它们忙于给自己贴秋膘的时候。
从田野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已经西斜。当最后一只池鹭被我惊飞掠过水面时,将落未落的红日突然将整条三汊河点亮了,整个河面都泛起了金光。白颊噪鹛和棕头鸦雀在河边的树丛里鬼鬼祟祟地跳动着,呼喊着,逗得满山坡的鸟鸣像煮粥一样沸腾起来,进入这一天的第一轮高潮。我能听出来,在这歌喉的比拼游戏中胜出 的是斑鸠、白头鹎、黑卷尾、白颊噪鹛和喜鹊们。
来源:红网
作者:刘义彬
编辑:李乐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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